(RN 中) 万火归一 Todos los fuegos el fuego by Julio Cortázar

胡里奥·科塔萨尔是马尔克斯都要嫉妒的对象,科塔萨尔确实是天才的小说家,万火归一这本书是他的短篇小说集,是南海出版社圈钱的工具,分明是《南方高速》这本小说集的一部分,但单独拆出来做成了另一本,甚至还配上插画搞出了30多页的单行本。但无论如何,科塔萨尔在这本集子中秀尽了技法,展示出了巨大的脑洞。

科塔萨尔是真正的技巧大师,是所有小说家羡慕的对象,在文学性上的不足或许是他不如马尔克斯出名的原因,但在不同的小说中,我都读出了一个形象:一个自负、早熟又敏感的少年,对年长的女性表现出了极大的感情。这个形象有时候十分明确,又有时候化身为他者衬映着主角的行动,但对这个形象心里的描写,精彩绝伦。但和少年形象十足的苏童作品比起来,又阴郁了不少。

南方高速

这个故事是讲在一个平凡的周末,在回巴黎的高速公路上,不知道什么原因,所有的车都堵在了高速上。似乎是一个无聊的开头,然而这些车在这条高速上堵了几个月之久,没人知道为什么,但故事的角色以各种型号的车为代号,描绘出了生动而精彩的群画像。他们经历了互救、死亡、逃离与友谊,在高速公路上的这几个月,他们似乎进入到了另一种生活,然而随着车流开动,他们逐渐提速,重新在高速上狂飙起来,他们又回到了巴黎,回到了日常生活之中。

难以理解巴黎的生活对他们来说是枯燥无聊还是舒适精彩,但这段高速上的日子绝不能算是乌托邦的生活,他们需要寻找食物,甚至组成帮派,也面临了生与死。突如其来进入的某种生活方式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必不可少的,不知道为什么进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离开了,仿佛这段日子就没有存在过。

回到巴黎,他们可以洗个澡在干净的床单上美美的睡上一觉,好像可以忘记那几个月的堵车生活。就像很多人可以轻松忘记那三年封控的生活一样。

病人的健康

为了妈妈的健康,其他一切事情都似乎没有了意义。家庭所有人都在陪着妈妈表演,包括小儿子的意外离世,大家一起阅读自己模仿小儿子写的从国外寄回来的信,甚至逼迫小儿子的未婚妻也一起参与扮演这场活动;姨妈的生病在妈妈的健康面前也不重要了,甚至姨妈去世也要装作没有发生一样,搪塞过去。也不知道扮演了多久,终于妈妈离世了,但妈妈也清楚其他人在演,所以弥留之际对家人的表演表示了感谢。但表演一旦进行下去,就不是那么容易结束,在妈妈离世之后,还收到了自己人写的小儿子寄来的信,只是这个时候写信的意义已经不知道了。

生活的意义就是不知道凭何而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坚持下去,就这么靠着意义带来的一时兴起,靠着惯习(布迪厄),靠着惯习带来的意义组成了一个圈,我们生活在这个圈里。

会和

精彩的描述,讲的是切格瓦拉的故事。不知道怎么撑着信念才能冒险登陆,穿过政府军的防线,但主人公做到了。

That’s it, nothing else.

科拉小姐

我最喜欢的一篇。比万火归一更炫技,更纯粹。是小说描述技巧的纯粹炫技之作。一个简单的故事,15岁的少年在医院要做阑尾炎手术,溺爱的妈妈,年轻的小护士科拉,主刀医生,不同的心理活动相互贯穿,最后手术失败而死的故事。

我无法理解一些解读的观点,诸如少年的死亡代表了年轻的小护士摆脱稚嫩。这就是一篇炫技之作,故事简单明了,过多的象征意义只是牵强附会,只会削弱这篇在结构上的价值。

正午的海岛

一个空少,每周都要执飞三次从罗马到德黑兰的航线,每次执飞的正午时分,都通过飞机的窗户向外可以看到在爱琴海中央有一个仅有几户人家靠打渔为生的海岛。他日思夜想的海岛,希望可以在夏天休假的时候前往,终于在休假的时候,他多方打探终于来到的海岛上,在海岛上他冒出了不想离开的想法,和当地人永远生活在一起。然而在海岛上突然看到飞机失事。他跑过去救援,终于从海里拉回来一个人。原来这个人就是他自己。那个休假的时候多方打探上岛并不想离开的自己,只是自己在死亡前的最终幻想而已。

假如空少所在的航班没有失事,他真的在休假的时候前往了岛上,岛上是否和他死前幻想一样美好吗?人类的幻想是最完美的世界,和精彩的春梦一样,一切设定无需考虑是否合理。能活着,能幻想,就是最廉价的幸福处方了,和很多宗教的作用形式一样。

给约翰·霍维尔的指令

一个去看戏剧的人,莱斯,在第一幕结束后,突然被请到后台,要求上台接替第一幕的男主霍维尔进行第二幕的表演,任凭发挥。然而女主却在小声的求救不要让他们杀了她。第二幕的表演很满意,于是被要求进行第三幕,但要求极多,完全被控制了表演的方向。女主请求他不要离开她。于是这个人在第三幕中不断试图改变戏剧的方向,于是在第三幕结束后被扔出了剧院,莱斯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发现第一幕中的霍维尔重新回到了台上表演。在戏剧结束之前,他逃离了剧院,没有任何缘由地被追杀而开始了逃亡之路。在逃亡的过程中,他遇到了第一幕的霍维尔,莱斯试图知道被追杀的原因,然而没有人告诉他。霍维尔告诉他:业余的都这样,他们总是自以为可以比别人演得好,可到了最后,什么用都没有。逃啊逃,“总会有桥,总会有街道,让他跑下去。”

稀里糊涂的从观众席上被请去5分钟后开始上台表演,到稀里糊涂被赶出去再到稀里糊涂的被剧组追杀,当然会有人分析,其实第一幕和最后一幕的霍维尔就是莱斯本人。任何试图有逻辑的还原出故事真相的理解都是可笑的。

曹文轩虽然最近几年被黑的很惨,但在他的课上,我清晰的记得他曾经对比过小说和诗歌最重要的区别就是诗歌始终在提供一种意象、一种感觉、一种意境。我深以为然,这篇小说的价值就是试图在模糊小说和诗歌之间的界限,提供的是一种不断追逃、不断寻找的意境,而非一个故事本身。

万火归一

两个穿越时空的故事,随着视角的转换而不断穿插,像是一部穿越剧。古罗马某个总督的老婆,出轨角斗士,被总督安排角斗士和异域强大的角斗士对决。最终双双战死,而总督老婆观看了全程。现代城市中的一个男的出轨了第三者,被原配发现后找第三者理论,随后回到男的家中。然后两个故事中分别起了大火,他们都万火归一了。

在技法上,不如科拉小姐炫技,在故事上不如其他作品般的情节跌宕起伏。但这个短片的结构非常精巧,又完整的讲出了两个故事,因此也配得上这篇文章的盛名。

另一片天空

恕我无能,即便是看了范晔老师的文章之后,我也依然没能完全看懂这个故事。充满了哥特风情的描述,提供的是一种脱离与回归的叙事。

好故事?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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